不一樣的暑期實習

最近香港大學通識部做了一個曉有意義的實習計劃，學生不是到大公司影印買咖啡，卻「身水身汗」的跑到街市和攤檔，賣魚、賣生果、煮車仔麵、到殯儀館花店送花到靈堂，難得學生仔撇下要充斥CV的機會，走去做這個也叫「飛黃騰達」的計劃，投身香港式微行業，當中的得着同樣非一般。

筆者有份幫忙安排學生到中環結志街露天街市工作，包括到蘭坊園當侍應、到魚檔和生果檔工作。游說檔主讓同學去實習，可謂一個艱辛的過程，不是檔主厭棄同學仔阻手阻腳，卻謂工作太辛苦，怕累苦了一眾天子門生，加上天氣悶熱，怕他們應付不來。

 八十多年老店永和雜貨舖的關伯為人親切非常，早習慣來自陌生來訪問和攝影機的他，以為讓學生去實習非常容易，怎知關伯一口拒絕﹕「要拍照要參觀悉隨尊便，但做實習一定不可，雜貨這行是死路一條，今天人人都去超市啦。我字也不識得多，哪有本事教大學生﹗」說罷，卻講起照雞蛋的藝術，賣米的故事、當年晚晚睡在舖頭收銀櫃枱的木板，醒來算算已睡了廿多年…我們就由幾十年前人們過節辦貨，令關伯和幾十個伙記工作至凌晨，說到到今天只有知音老顧客才懂來幫襯。我站在比我還要老的吊扇下想，學生光是來聽故事都夠好收穫了，只是謙卑的關伯就是那麼有性格，無論說以之理、動之以情，還是一口拒絕。。

 社會都愛標榜大學生是天之驕子，但社會上沒有其他階層的人支持，沒有所謂低下層替只顧忙碌考試的學生清理垃圾、買賣食物，他們哪得這麼幸福在自修室熬夜。其實賣生果也滿有學問，例如如何擺放生果能促銷，如何放貨物最省位等，都是令大學生們驚歎的民間智慧，社會其實需要不同角色的人，我們不應說誰比誰高等。這些說話，是學生們自己說的。

 為期不過三天的實習，學生們總算捱過來，三天的過程也許深刻，但如果只成一個可堪回味的回憶，那課程就只會變成一個即食的三天體會低下層生活奇妙之旅。聽說在後來的分享裏，有同學說這個美麗回憶只會藏在心裏，那實在浪費了一眾老師們的苦心安排了。

當然，讀建築、醫科、文學諸如此類的同學們，將來也不會到街市工作，但既然明白社會上人們的關係如此密切，將在無論投身那一行，能夠有個關懷弱勢或基層的心，那實在有太多太多比成為個人回憶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了。

短版刊於11/7/2007的 am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