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rban Alchemist – 活現香港 Walk In Hong Kong

•21/09/2013 • 2 則迴響
By Kitty Ho@ MingPao Sunday

城市煉金術 小故事變文化寶物
由大學講師到公共知識分子,去年陳智遠卸下「最年輕政治助理」的名銜。現在他投身金融界成為上班族,卻不難在各區街頭巷尾發現他手持iPad 的身影。星期一至五朝九晚五的辦公室人生以外, 他努力投入第二種職業——城市煉金術士。

「我想實驗知識能搵錢, 證明人喜歡聽故事,讓人們重新定義城市。」這幾項任務絕不比當官輕鬆。文 何雪瑩 圖 盧翊銘、資料圖片

深度行街團!

二 ○○八年陳智遠獲邀加入政府問責團隊, 擔任食物及衛生局政治助理,認識他的人驚訝,不認識他的人就着眼於他三級跳的豐厚薪金。當時陳智遠完成兩個碩士課程, 是智庫Roundtable的核心成員,並在大學擔任研究助理和兼職講師,不時在報章發表評論文章。公共知識分子的身分令人不易把他和滑不溜手的政客聯想 在一起。經歷過一場薪金風波,陳智遠完成四年任期, 隨着新班子上場退下。江湖傳聞說,問責制推行以後,合作最無間的就是食物及衛生局鐵三角周一嶽、梁卓偉及陳智遠。不知巧或不巧,三人都已經離開問責團隊。

陳 智遠應該是沈旭暉教授口中「社會科學旋轉門」的表表者。社會科學不應是票房毒藥,讀政治學地理學社會學身價絕不該比讀精算低,而且社會科學也能應用在不同 行業。三十三歲的陳智遠過去十年游走學術、政府和商界,今天他從中環金融中心放工後,把精力都投資在他的行街事業。香港哪裏悶?

陳智遠愛旅行,半年前的資料顯示他到了七十五個國家,到今天已經不只這個數目。旅行讓他最終反思香港人應該如何定義的城市。

「好 多外國和本地朋友都說香港好悶,我對這種說法從不買帳。撇開一些社會問題不談, 香港其實好多精彩之處,但肯定不是主流和旅發局口中的精彩。香港其實好多層次,好多小人物小故事、好地方,把他們連結在一起會是一幅多姿多采的圖畫。」陳 智遠周遊列國,每個國家叫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導賞團,所以他認為這幅圖畫應以深度行街團方式展現於世人。

「我忍夠喇,於是自己做。」他跟三個朋友創立文化企業「活現香港」(Walk in Hong Kong),提供各式各樣的地區或主題行街團。舊區如西環、油麻地、北角等自然入選,賣少見少的老舖亦是主題之一,更加耐人尋味的還有墳場和五感行街團。

故事裏的風景

跟中國大陸、印度、歐洲、中東等文明古國相比,香港歷史不算悠久。香港究竟有咩好行?陳智遠眼中香港故事引人入勝正是因為她「只」是一場偶然。

「歷 史書告訴你澳門戰略地位其實比香港高,為何英國人選上香港?原來當時商船路過香港南區,見到瀑布於是上岸取水, 就是如此簡單。後來華人如何在英治掙扎求存,精英反抗或順應制度,當年華人做買辦、南北行或黑社會, 成就華人力量,跟英政府角力,互動非常精彩。很多小人物如老店、城市奇景背後都有個人的獨特故事,這些故事只有香港人才能講得動聽。如果能把這些故事跟社 區或整個城市脈絡緊扣在一起,才會對香港有更立體更精彩的了解。」

歷史就在眼前

陳智遠的深度旅遊不經金紫荊廣場,不行星光大 道。我們去油麻地聽果欄歷史,在北角僑冠大廈對面想像六七暴動時,警察從直升機在僑冠大廈屋頂降落, 從天而降搜捕左派分子。站在春秧街在街市買魚,當電車從背後步步進迫,周圍途人如摩西出紅海般分開兩邊,才醒覺腳下原來是條電車軌。沒有什麼比當下更能領 會「地小人多」的真正意義。當然沒有到過香港的遊客從書本上也可知道香港地小人多,「但旅行中最深刻的是在地體驗」。陳智遠說。

「我們讀很多華人二百年前悲慘歷史,華人被賣豬仔,客死異鄉無人理,但讀幾多也不夠進入百姓廟看見滿天神主牌那一秒震撼。從不同角度看城市會有不同風景,但人要physically 郁,才能轉換角度。」

行 街團的核心不止旅遊,更能為城市賦予意義。美國都市社會學家Jonathan Wynn 把行街團導遊稱為城市煉金術士(urban alchemists)。當城市因為全球化、跨國企業、政府、主題公園等面貌愈來愈一樣,連鎖店遍佈每一角落,大家抱怨城市風景愈來愈悶,行街團卻能為城 市注入新的活力。當連鎖店叫城市人忽略街頭街尾隱藏的故事、歷史和集體回憶時,行街團卻能以文化內涵為城市帶來魅力。這些導遊不是旅行團逼人幫襯買金的那 種,他們都是非典型的歷史學家、社會運動家和藝術家,透過每天在街角充滿未知和可能性的即興互動,他們將城市歷史和特色跟自己的生活和經驗結合起來,每位 導遊說的城市故事都與眾不同。這些煉金術士擅於以深入淺出的方式,利用公共文化和城市角落的剩餘空間,既為城市帶來生氣,自己也能掙錢並過着有意義的生 活。陳智遠跟他的拍擋一行四人正好體現這種精神。

「城市看似單一,但只要用心發掘不難發現趣味盎然。我們這四人團隊的生活經驗不同,切入點 也不同;所以同一路線,景點和歷史事實一樣,但跟講故事時每人有不同重點,大家就是導演,思考如何寫劇本,鋪排兩小時行街團的起承轉合。每人都應該對城市 都有自己的切入點。我們很着重口述歷史,早期我們花很多時間跟街坊閒話家常, 雖然阿婆都是在吹水、嘮叨一番,但最重要的是阿婆分享自己對城市的切入點,這些線索和經驗都是書本所沒有,有了切入點真正開始發掘資料, 找書、照片、地圖。資料到處都有, 切入點才是寶藏。」

每個導遊 都有不同演繹

同一個行街團,不同導遊會有不同的演繹方式。 我們在北角蹓躂,父母為印尼華僑的陳智遠自然注重華僑移民歷史,當福建印尼上海菲律賓移民聚居一起,引發出不同生活方式和政治。Lonely Planet 作者鄒頌華是北角老街坊,以生活體驗為主,她清楚記得大大公司倒閉的場面,港督尤德出殯當靈車經過北角如何萬人空巷。兩人另一名拍檔則沉迷建築,他不提及 我也從沒有留意皇都戲院的建築風格竟然取材自一九二○年代蘇聯的建構主義。

二十世紀德國作家Siegfried Kracauer說過,城市的價值在於它的不可預知性。當我們追求迪士尼般一早已經預演無數次的所謂驚喜體驗,行街團的可貴在於它每次都不一樣。走在街上 不難發現有新建築或新店家,更有趣的是當一班人聚集在街頭聽導遊講故事準會引起街坊注意,總有街坊上前希望分享自己在區內經年的所見所聞,挑戰導遊的版 本,或把參加者帶到導遊亦未必知道的神秘角落。陳智遠和拍檔花了半年整理每個地區的歷史故事,花的工夫跟碩士論文沒有兩樣。他對目前旅遊發展局的策略既理 解亦充滿怨言。

「我理解旅發局要交代的是旅客人數和金錢收益。但目前歐美旅客人數跌,自由行為主吃喝玩樂,於是旅發局宣傳重點偏重美酒佳餚 購物節和迪士尼。這個是全球城市競爭的時代,大家都講求citybranding。新加坡其實好悶,但包裝一定比香港高手,他們的旅遊局網頁精彩多了。」

旅遊與文化割裂

「要 branding 一定要先了解自己,但香港人本身對香港認識不深,沒有普遍的文化視野引伸出來的城市性格,於是效率、名牌落腳地、金融中心這些形象最隨手可及。現在旅遊和 文化割裂,旅發局在商務局之下,但台灣卻能將旅遊和文化緊扣。如果旅發局最終目標是提升經濟收益,最簡單的當然是增加旅客人數,讓他們盡情購物。可是有一 天自由行減少就大件事。我不完全反對這種旅遊經濟模式,但卻不能為城市賦予靈魂,旅客亦沒有機會認識香港的內涵,那其實是自己貶低自己。現在我們帶遊客去 土瓜灣工廠的金舖, 可否別那麼低手,做爛自己?」

文化旅遊實驗

「活現香港」現時有兩名全職職員處理日常運作,他們不靠資助,希望自負盈虧,準時出糧,創造兩個就業機會。文化旅遊能否在市場上生存,不止是陳智遠的實驗,對整個香港也有實驗意義。

「城 市吸引力不是由建地標而來。我深信人天生喜歡聽故事,師奶喜歡看電視劇也是因為喜歡故事,只是比較直接和平庸。當故事生動有趣,我不信人不喜歡聽故事!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這種文化旅遊持續營運並推廣出去。另一面香港人也許表面上不關心自己的故事,但也可能他們從沒有渠道聽故仔。政府說『家是香港』,歸屬 感何來?問題就是如何定義自己的城市。每個香港人的經歷都能追溯歷史根源:有艇戶才有油蔴地天主教小學,果欄跟廉署成立有關。如果年輕人能把現在的處境跟 歷史連結起來,社會才有歸屬感,我們才知道自己和地方的關係,找到自己的根。」

重新定義我城

今天全世界都在講知識型經濟和文化產業,我們拚命花錢讀書進修希望獲得知識,可是除了專業技能以外,還有什麼知識能換錢?歷史和城市研究可以嗎?我們花錢學樂器去旅行儲蓄文化資本,到頭來文化資本能換成經濟資本嗎?陳智遠想測試「知識型經濟」的真義。

「我也不知道文化到底有幾多主場價值。不過我深信如果人喜歡聽故仔,總會有一條可行的方程式。」

陳智遠感激過去十年累積起來的經歷。

「我在政府時處理小販、街市、公共衛生甚至是『死人嘢』如火葬場,這些知識當導遊也非常有用。」今天他放工後回歸街頭,成為城市煉金術士,將看似無用的故事、歷史、街頭巷尾的角落煉成寶物,豐富城市的文化底蘊,重新定義我們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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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k in Hong Kong 活現香港

•18/09/2013 • 發表迴響

Yes, it is official! Walk In Hong Kong 活現香港, a new city walk initiative is officially launched! This is one of the tours developed by me! For more tour details (walk in urban myths, cemeteries, Yau Ma Tei etc…..) , visit our page : www.walkin.hk or like us on facebook: Walk In Hong Kong 活現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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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k In Scents of the City – Hong Kong’s Aromatic (and stinky) Past

Hong Kong sure has a lot of impressive sights to offer anyone new or old to the city, but have you ever paused to appreciate the special smells and scents that are never far away? While we may not have a good reputation for air quality, off the busy main roads, you can encounter a rich variety of aromas at food stalls, flower stands, incense stores, tea shops and open markets. On this walk to reclaim the beaten path in Central through the sense of smell, we invite you to take a deep breath and nose your way through Hong Kong’s history on topics ranging from the city’s sex industry and tea and incense trade,  to religious rituals that are still practised today and even developments in public hygiene.

Among other tour highlights, we will:
– Find out how good the city used to smell to earn the name ‘Fragrant Harbour’, or Hong Kong as commonly known.
– Find out why the hip Lyndhurst Terrace was once a little floral paradise.
– Visit an old Chinese tea shop for a special olfactory experience, and learn about how the 19th century world tea trade changed Hong Kong’s destiny.
– Chart the life and death of the 160-year-old Graham Street market as it grapples with the forces of urban renewal.

Limber up, blow your nose, and we promise Hong Kong is not gonna smell the sam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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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尾

•23/10/2012 • 1 則迴響

龍尾要建人工泥灘,媚俗、反智、自大。要在失去龍尾的當前,終於惹來一點點的關注。但關注過後,大家只有婉惜,卻不會想到要加大力度的反對,以補償過去錯失了的時機。早前跟DICKSON談,他不無悕虛,說自己本來只是一個只愛在山野間遊走的凡人,那想到自己不理凡塵之事,政治卻自己找上門來。這五年間,他看盡所有環保的機制不過是掩人耳目的程序,區議會被低質素的建制派操控,只顧自身利益而不分對錯。面對不義,保護龍尾的這班人,卻仍能拿出最大的誠意與耐性,繼續討價還價,是我見過最務實的activist, 溫和得甚至替政府找下台階,真係,咁抵諗既保育人士,去邊度搵!

終於,傳出梁振英私訪龍尾,事件可能有轉機,定抑或只會又宣讀一次他的語言偽術?大家不敢寄予厚望。幾個星期前問dickson,萬一政府企硬,你們會去擋推土機嗎?他搖搖頭,說自己不是這樣「激」的人。不過,激進就是被「激」出來的呀。希望,大家最後都不用以血肉之軀來作注碼。呢個政府唔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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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俊 生物科教師、「 救救龍尾」 活動發言人

保衞龍尾,已經踏入第五個年頭,也讓我看盡人世間的荒謬。

龍尾看似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泥灘,卻是香港獨有的潮澗帶,住着很多有趣甚至瀕危的海洋生物。偏偏有些區議員忽發奇想,說大埔沒有泳灘,提議將這兒改建成人工沙灘。其實旺角也沒有沙灘,難保某人某天想區內有個沙灘晒太陽,政府莫非又去填海建一個?所謂「造福市民」的背後,揭穿了又發展旅遊商機、打造「港版芭堤雅」,令物業升值的盤算。

建沙灘前要過環評報告一關,報告竟然說泥灘只得三十多種生物。我和一班自然生態論壇的版友看不過眼,自發做生態調查,一年下來,我們找到二百多種海洋生物,甚至有首次在香港發現的魚種!

冬夜的海星群

第一次到龍尾考察的震撼景象,至今難忘。我記得那個冬夜,一行人待到深夜潮退時分到訪,電筒一開,我們都呆了,泥灘滿滿的爬滿海星,向前走幾步已不敢再前行,因為每走一步都似乎會踏到海星上。

我們發現了一個生態寶庫呀!滿以為辛苦搜集得來的資料會令政府回心轉意,怎料環境諮詢委員會最後竟然以一票之微,通過計劃!接着到城規會反對,也是無功而回。無論是環評、規劃抑或諮詢過程都是錯漏百出,但因為「技術含量」高,無論媒體怎樣報導,還是難以引起市民高度關注。

香港人不愛護海洋嗎?又不全是,聚丙烯塑膠粒墮海,引發全民執膠,讓我看到少少希望。只是,大家保護海洋的方法太片面了。當我到海灘執膠之時,我發現岸邊另一「膠災」更嚴重,就是堆積如山的發泡膠垃圾。那些發泡膠粒存在已久,已經不知對那兒的生物造成多大的影響了,香港人又何曾關心過?

市民拿海星當飛碟

說真的,我怎能說香港人不愛海呢?不過,他們愛的只是海景﹗買樓不惜多花幾十萬,就是為了擁有無敵大海景,但海底下面發生什麼事、住了什麼生物、污染有多嚴重,卻不甚了了。最近,TVB在黃金時段播映了關於龍尾的報導,接着的周日,突然多來了幾百人湊熱鬧,我從未見過如此擠人的龍尾呢﹗可是,人們不懂得欣賞海洋生物,竟拿着海星當飛碟亂扔﹗但我不怪香港人,他們由小到大根本沒機會學習過如何與海洋生物相處,當然不認識生物的習性,更談不上如何愛護牠們。

這陣子,我們不停搞導賞團,市民反應非常好。你看,剛才的團友見到水母多驚喜。又有家庭主婦,見到軟蠕蠕的海參嘩嘩大叫,興奮得像個小女生﹗她可能在街市買過無數次海參,活生生的模樣倒是第一次見。你怎能想像,香港人活在四面圍海的小島上,對海洋生態的認識竟如此淺薄。台灣的教科書,會教小朋友認識當地的海洋生物,我們的教科書,卻介紹外國才有的獅子老虎﹗

認識海洋,只靠海洋公園?

龍尾建人工沙灘的工程,剛在上屆立法會撥款通過,推土機如箭在弦。既然撥款已出,我們還是希望政府改變初衷,將龍尾發展為海岸教育中心。畢竟香港境內美麗的沙灘眾多,個多小時車程便可到達,何苦扭曲自然規律建人工沙灘,放棄一片讓香港人對海洋生物大開眼界的好地方?作為一個海洋城市,沒理由市民只能靠海洋公園認識水底世界吧。

更荒謬的是,根據政府資料,龍尾的水質一直處於極差的水準,沙灘建成後誰敢暢泳?我們建議,政府可同時建海岸泳池,不用影響海岸線之餘,也滿足了堅持大埔要有游泳設施的訴求。我們的建議有理有節,絕對是務實的建設派,希望政府不用次次迫十幾萬人走出來,才肯聽取民意吧。

斐濟遊 ﹣ 在天堂做番一個人

•08/10/2012 • 發表迴響

太平洋島國斐濟,前英國殖民地,紙幣還印着香港人念茲在茲的「事頭婆」大頭相,位處「我想住嘅地方」瓦努阿圖隔鄰,典型藍天白雲的忘憂之地。長長的海岸線有懾人之美,望着那舖天蓋地的藍,真想大叫:「天堂也不過如此!」

風光儘管如畫,但最令我難以忘懷的,還是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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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那個在旅館房間中躲在一角,突然彈出來嚇你一驚、跟你開玩笑的清潔阿嬸。曲髮阿嬸見鬼主意得逞,竟然如孩子般哈哈大笑!我陪她一起笑,同時心靈深受衝擊 ﹣ 我從未遇過如此開懷的清潔工人,工作之餘還有閒情捉弄客人;也沒有裝上一臉為恭敬而恭敬的卑微笑容,斐濟的待客之道,就是和你打成一片。習慣了連銷店中千篇一律的「歡迎光臨」和超市中機械式的「多謝支持環保」,我發現,今時今日嘅服務態度,其實應該係咁 ﹣ 當番我係一個人。

跟斐濟小姐借晚裝

斐濟人的熱情好客,世界聞名,我特別喜歡那份不修飾的豪邁,海洋性格的人,都是不拘小節的吧。那份好客,更是深深刻在他們的文化當中,斐濟語中有一句Kerekere,意思是無條件的愛,任何人有所缺,他們都不會吝嗇跟別人分享。所以,當我發現沒有合適的服裝去參加晚上的時裝表演,朋友的朋友Suli,也就是今年「斐濟小姐」選美大賽的入圍者,就義無反顧開放她的衣櫃,任君選擇!斐濟人骨格寬大 ,Suli身材特別高挑,幸好她的裙子特短,我也能勉強穿下。其實,我感到不習慣,不是說裙子的長度,而是「分享」這回事,竟然是一種如此平常的東西。

時裝表演的衣裳沒特別,反而模特兒們更有吸引,燕瘦環肥的都有,看來斐濟人對美的眼光,還沒完全靠攏西方那一套,真好!表演後我們到酒吧去,每人柯打了啤酒後,新朋友Fenton拿來一個大酒桶,只見眾人把自己的啤酒通通倒進去,再拿小玻璃杯斟着喝。我手拿着跟他們不同牌子的啤酒,頓被「孤立」,只能獨個兒喝自己那一小瓶,我說:「何不早柯打一桶啤酒,就不用倒來倒去?」Fenton說:「這是跟隨我們喝Kava(註一)的傳統呀,大家圍着一大桶飲料,然後分來喝。這樣做也可以保持啤酒冷度,而且即使有人沒錢買啤酒,也可以一起喝,不會尷尬。」

「可是,我有錢買啤酒,只不過買了不同牌子,卻被排擠呀!」我拒議道。

「我就是怕你的個人主義,不習慣咱們的集體主義嘛!」Fenton 笑着說。

公社生活在斐濟

斐濟人部落文化仍然盛行,現代一點的說法,就是公社生活,同一部落的人,都有責任互相照顧。在首都Suva走了一天,我確實沒見過一個討錢的人。人們的屋子很樸實,沒有建築特別豪華的,也沒有特別破爛的,也許這兒的窮人也不少,失業率高企,但彼此無分貴賤的精神,加上豐富的天然資源,窮人也可以住在無敵海景旁、呼吸新鮮空氣、捕海裏新鮮的魚吃,富人和窮人實際的生活質素,不至相差太遠。原來在斐濟,幾窮也好,都比香港一個中產活得更似一個人。

在首都待了幾天,到過酒吧,遊過菜市場,終於是時候奔向海洋!斐濟小島眾多,有湯漢斯拍Cast away 的小島,也有著名的Treasure Island, 和馬爾代夫一樣美麗的風光,但便宜多了,至少有價錢相宜的背包客套餐。我選了小島Waiyalailai,也許那兒的沙灘不是最白,水質也未必是最好(水流關係,岸邊海草特別多),不過這是首個由當地原住民以公社方式營運的旅舍,值得支持。事實上,當年英國殖民政府為了安撫斐濟原住民,一直讓他們保留土地的擁有權,直至今天,還保留着八成的土地。這個待遇令我想起新界原居民,不同之處是,斐濟人愛惜土地,不像原居民將自已祖地破壞,農田變成廢車場!

換上泳衣,馬上跑到沙灘去,讓眼睛飽覽那久違了的藍天。雲很底,像一層忌廉輕輕浮在海面上。太陽晒得久了,便跑去浮潛,與魔鬼魚離遠接觸。想刺激一點的,可報名特備節目去找鯊魚。工作人員與客同樂,沒事做就隨意躺在供住客使用的吊床上,彈彈結他、跟你唱首歌、或是邀請你一起打排球。員工們本來就是島民,他們不過將自己家的一角借出來讓外國的客人住,款待遊客是發自內心的好客之道,而非基於消費者與服務員的關係。你能感受到他們如何深愛這片土地,並以此為傲,希望你能同樣感受斐濟的好。

閒情最奢侈

由於不是五星級渡假村,這兒沒有浮誇的裝潢或刻意標榜的環保設計,反正屋子的材料就是取於自然,設計順應着自然環境,一切恰如其份。洗手間只由木板間開,以渡假村的標準看是有點簡陋,但運作正常也成了。令我心頭一暖的,是工作人員每天都在馬桶上放一朵代表斐濟的雞蛋花 (frangipani)

我還去了島的另一端,到村莊和學校走一趟。村莊井然有序,設有一小教堂。八卦往屋內望,陳設簡單,牆上貼滿家人的照片,有的貼上美麗的花布當牆紙,我看出一種樸拙之美。當然,不少村民嚮往城市生活,渴望現代化,但現實是,跑到首都去的話,反而落得更「貧窮」﹣﹣ 屋子更狹迫、空氣和水都污染極了。

分享的美麗

學校設在大草坪旁,學生們知道我從香港來,很是興奮,狂喊Rugby Seven (七人欖球,斐濟人最愛的運動)。拍照時,有人拿起一個漏了氣的皮球當帽子戴,引來另一個小朋友爭着拿來擺甫士。結果,小朋友們沒吵起來,竟然將「皮球帽」放在兩個小腦袋中間,一起戴!

回程時已近黃昏,廚房那邊,傳來村民的喧嘩笑聲。原來,知道為你燒菜洗碗的人工作快樂,是一件很欣慰的事。說起用餐,小島上的食物極度簡單,午餐是意粉、一片餅乾、幾塊生果和橙汁而已。被東南亞酒店寵壞的我,看到這個午餐實在有點吃驚。但小島資源有限,不浪費的餐點不更好嗎?晚餐則較豐富,還很有心思地將餐桌設在沙灘上,有烤肉、煎魚和沙律。其他旅客都差不多離席之時,我眼利也饞嘴,瞄到他們將吃剩的魚骨和魚頭放到煲裏去熬湯。我忍不住涎着臉走去問英俊的廚師,可以給我一碗嗎?鍋子一打開,一陣惹味的魚香氣湧上來,湯汁泛奶白色,還加了薑!這口湯才是整晚的精華。

喝了兩大碗,溫熱的湯,平復了很多在城市中生活的傷痕。這餐愜意極了。

旅遊資料:

交通:香港有直航機到斐濟Nadi國際機場,航程約十小時。若想直奔小島享受陽光與海灘,可直接到半小時車程外的Denarau 港口,到首都Suva則需4小時車程。

住宿和水上活動:有各種不同價錢組合的住宿套票,連餐飲和海上交通,最便宜的約需$600一晚,不過是睡大宿舍和碌架床。獨立小屋約千多元一晚。各類水上活動需自費參加,鯊魚浮潛團美金$25,參觀村莊約美金$15。浮潛用具部分酒店免費供應

匯率:1斐濟元 = 4.5港元

簽証:持香港特區護照免簽證

註一

Kava是斐濟的傳統飲料,用曬乾的植物根部磨成汁液 ,味道和質地都有點像泥水,喝罷舌尖會有輕微麻痺的感覺。因為含小量尼古丁,有令人鬆弛的功效,可以治療精神緊張等症狀,但絕無迷幻感覺,只會覺得「好hea」。有朋友試過飲過量令心跳減慢,嚇了自已一跳,以為心要停頓了!

塞爾維亞 – 巴爾幹的壞男孩

•08/10/2012 • 1 則迴響

在Novi Sad

我說,我的目的地是Serbia,不是西伯利亞Siberia。講起中文名塞爾維亞,大家更是陌生。
但提起跟她相關的歷史人物,反而熟悉。

二戰後,鐵托統領下的南斯拉夫,曾坐擁一片巴爾幹半島的美好江山,在國際上享負盛名。
九十年代,米洛舍維奇大搞民族主義、在科索沃發動不光采的種族清洗,即使惡名昭彰,也算叫人認識。
回看中世紀,塞族人祖宗Nemanjic 皇朝曾經是歐洲各國最文明的,皇帝懂得簽名之時,德國的國王仍只會打指摸。

塞爾維亞的歷史,比現代輝煌得多。這刻,此地最出名的,是晚上瘋狂的泡泡派對Foam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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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敗瓦

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勒 (Belgrade) ,基本上跟其他歐洲城市沒有大分別,古典式建築隨處可見,只是繁盛已露出疲態,外牆不是剝落了,便是被塗鴉了一大片。想像中的共產式建築物反而比想像中少,友人口中「極醜陋」的樣板房,於我看,比香港的所謂豪宅更有特色,例如有三角形的露台,怎也算不上刻板呀。市中心的路有點斜,加上穿梭的電車,有一刻我還以為自己身處三藩市。

直至看到被北約轟炸的樓房。難以想像,這個國家竟然讓市中心地段如此荒棄着,是否刻意提醒自己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九十年代面對東歐共產政權倒下的波瀾,和南斯拉夫解體的現實,當時的總統米洛舍維奇鼓吹「大塞爾維亞主義」,煽動民族仇恨來鞏固自己的勢力,其中在科索沃發起對阿爾巴尼亞人的種族清洗,惹來北約在1999年空襲迫使其停戰。朋友D當時還是小孩子,他說每逢空襲警報響起,他們便會跑到天台去看戰機。確實,按國際慣例不會炸平民房屋,只是那一年,卻誤炸了中國大使館。

共產總部變商場

貝市位於多瑙河及重要支流沙瓦河(Sava River)交匯處,跑到有上千年歷史的卡雷美丹碉堡 (Kalemegdan ),可盡覽河道景色。這碉堡經歷過百多次戰役,被摧毀40次以上,皆因貝市依山面河,乃戰略重地,早至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鄂圖曼帝國至奧匈帝國等都曾佔據此堡。

碉堡四周是一個美麗的公園,遠眺對岸,一座玻璃高廈特別搶眼。原來高廈一度是南斯拉夫共產黨的總部,99年遭北約猛烈轟炸,內部結構竟然無損。於是冷戰思維起動,「謠言」四起,說大廈的設計足以抵擋核彈﹗無論如何,即使抵得核子的威力,也無從反抗資本主義的無孔不入。大廈翻新後,現變成USCE 大商場,非常摩登,貨品一點都不便宜呢,尤其對於一個失業率接近兩成的國家。

遇上Barbie Girl
就在Sava 河邊,遇上非常「養眼」的美女。早聞說塞爾維亞的女孩標緻非常,只是沒想過她們的裝扮如此浮誇 – 粉紅小短裙、大墨鏡加高跟鞋,是少女下午四時多的郊遊裝束?還在塞爾維亞大學讀書的D 見怪不怪﹕「因為青年人沒事幹呀,失業率這麼高,大學學士課程可呆足九年才畢業,你說讀書哪需這樣長時間?他們多跟家人住,住到父母無法工作他們才迫於無奈投身社會。我有個朋友的父母建新屋,會預留一層給女兒和未來女婿,你明白年輕人不事生產的情況有多普遍嗎?」D很憤世,我暫且信一半。

故國不堪回首
塞爾維亞近年的經濟與國際聲望一落千丈,老一輩的人無法不懷緬六、七十年代鐵托領導下的光輝歲月。鐵托雖行共產主義,卻有「吉士」與當時的「大佬」蘇聯反面,冷戰時期更發起「不結盟運動」;雖行規劃經濟,卻為國家帶來不俗的經濟發展。國際上,他更是長袖善舞的外交家,令南斯拉夫風光一時。博物館內最有趣的,是一大堆用來慶祝鐵托壽辰的火炬。偉大領袖的大好日子,同時被命名為青年節。(想起國內紀念五四運動那天,同樣不知何解會變成青年節,只是選擇性地歌頌愛國,卻不回應當時提倡的民主和改革精神。)各地青年拿着火炬環繞南斯拉夫一周到首都貝爾格勒,然後將火炬獻給永遠的總統。

只是,繼任人米洛舍維奇卻變成國際戰犯,幾場死傷無數的戰火與屠殺,令塞爾維亞人幾近變成巴爾幹半島的Bad Boy。但無論如何,他們仍然堅持科索沃是塞爾維亞國土的一部分,事關回看歷史,塞族人的老祖宗和皇朝,本來就在科索沃那邊發跡。D說﹕「大家表面上說要收回科索沃,但心裏都知道那是沒可能的事。對於一個經濟如此低迷又沒事可做的國家,人們就是需要一點尊嚴、一點寄托。」

欲言又止的D再道﹕「畢竟,我們已受過國際經濟制裁,還有海牙法庭的審判,吃了不了苦頭。但當時同樣殺人無數、賣器官、走私販毒的科索沃解放軍頭目,現在卻可以安坐權力中心,是否公義?」說的是科索沃總理Hashim Thaci ,他剛被歐洲理事會 (Council of Europe) 點名指控其戰爭罪行。

Novi Sad 的寧靜與瘋狂
遠離是非之地,坐個多小時巴士便能到達塞國的第二大城市Novi Sad。市中心非常寧靜與優美,東正教堂氣氛莊嚴,多瑙河景色宜人,是離開首都作半天遊的好選擇。這個時候得享寧靜,只因沒趕上聞名的音樂節EXIT ,不同風格的樂隊和DJ一連四天在山上的城堡表演,想來應該是個很瘋狂的盛會。

事實上,音樂與夜生活近年成為塞爾維亞的強項。Lonely Planet 稱讚首都貝爾格勒是巴爾幹半島上夜生活最多姿多采的地方,尤其以熱舞勁歌的濕身泡泡派對最為人津津樂道,更自稱活動是世界最大型的。噢,其實這才是Bad Boy「壞男孩」之稱的真正來源。

 

資料﹕
貨幣﹕$1港元 = 10 Dinars
簽證﹕塞爾維亞只在中國內地設有領事館,持特區護照者在香港需委托旅行社代辦簽証,費用高昂。如持有BNO,恭喜,獲免簽証。入境後需經酒店/當地朋友向警署登記。
交通﹕香港飛貝爾格勒,多在歐洲大城市轉機。歐洲各地均有廉價航空前往,如 http://www.flyniki.com
食物﹕塞爾維亞人是食肉獸,素食者要有心理準備。最經典的是 Karadjordje’s steak,又叫Liberator’s meat,以一位塞爾維亞抗敵英雄命名。將一塊小牛肉(veal)用鎚子打扁,包着一大塊芝士再沾麵包糠炸,佐麵包或薯仔,其膩無比。
酥皮卷Burek 也是當地很受歡迎的食品,配酸奶吃。
當地的烈酒Rakia由生果釀製,酒精濃度高達40%,市中心有不少Rakia Bar 可一嚐。
節日及派對﹕
EXIT 音樂節 http://www.exitfest.org
世界最大型的Foam Party http://www.belgradefoamfest.com/en/

(原文刊茶杯雜誌)

青春背包行 之此情不再?!

•08/10/2012 • 發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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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ling buddies at Mostar, Bosnia

 

是日,委內瑞拉總統查維斯第三度連任,狂人也。

但他同時又捍衞拉丁美洲文化、對抗全球化(特別是美國化)不遺餘力。首都La Paz, 沒有KFC、麥記和其他耳熟能詳的牌子。前幾日又剛看過Gael Garcia (尖叫!)主演的 tambien la lluvia, 講波利維亞的水戰爭。

拉丁美洲是開我竅的一個旅程,因為親眼見到當地原住民的苦,才真正明白全球化之毒。那時,一本講全球化的書都沒看過。

找到講旅行的舊文一則, 原文刊 am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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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巴爾幹半島走了一轉,在青年旅舍和幾個剛認識的背包客傾談,交流了幾段世界遊歴的經驗後,總是離不開問一句:你今年幾歲?一頭鬈髮的森姆,剛在 智利待了一年,將到西班牙教英語,又讀過法律、文學和政治,憑外貌和人生經歴猜,起碼二十有六吧,原來他才年華廿二!然後三十歲的我,確實有一剎那感懷身 世。

背包行和青年旅舍,彷彿是二字頭的世界。當年縱橫四海、世界沒有去不到的地方的氣概,今天還在嗎?我不得承認,這些年來出外闖蕩,顧忌多了,防人之心強了,睡機場、火車站還是免得就免。搭夜車雖省時又省住宿費,現在只覺得骨頭受不了。銀根緊絀捱麵包?不值得吧,老遠跑到地球另一端,盛宴一頓實不為過。森姆問,為何你的背包那樣重?盤點一下,內裡有雨傘、記事簿、外套、防曬用品。而最經典的,是早上會泡瓶熱茶上巴士這堆東西,以前通通都不會帶在身!因為,下雨是 浪漫,太陽是朋友,瑟縮街頭是樂趣。

然而,改變不是由於適應能力差了,或是意志弱了,只是現在的我更愛惜身體;練歷多了,懂得分辨好壞,能力許可也想追求一下。背包行不再是絕對需要,而是一種令人着迷的旅行方式。迫巴士不單是省錢,而是體驗民情;放棄旅行箱而孭背包,是為了隨心而行,萬一要上山下海跑樓梯都不礙事。

好啦好啦,我承認就算有多不介意三字頭背包行,對着那班小伙子也真有點忐忑。不是介懷年紀「老邁」,而是害怕心態真的變老,失去熱情、忘記 理想,所以背包行,其實就是讓人記着青春的感覺。世界不同了,以往女孩子十幾歲就生孩子,現在我們廿多歲還在念大學,人也愈來愈來長命。所以說,Thirty is the new twenty!三字頭是更美麗的二字頭。我們乾杯!剛在超市買的土產科索沃紅酒,一飲而盡。

單車,越過三條彩虹

•27/05/2012 • 發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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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素可泰(Sukhothai)市中心還有一公里的路程,突見天上掛着一道美麗的彩虹,還慷慨地展現着七種顏呢。時近黃昏,藍天微微泛起橙色光茫,辛勞了一天的居民悠閒地在彩虹橋下垂釣,一片平和的郊野美 景。繼續走一會,驚覺大前方的天空,原來還掛着兩條並排的彩虹!我一面驚嘆,一面思索,三條彩虹的奇景究竟在應許些什麼?

答案,就在一百米後的馬路交匯處。那兒的路口突然變成一片黃色的海洋,水深及膝,車輛都堵成一團。泰國五十年一遇的水災肆虐三十多個省府,位於中北部的素可泰城也無可倖免。我們大叫不妙﹕「這就是三條彩虹的咒詛。」

十月初,我們兩個女生帶着單車遊泰國,打算由大城府騎到素可泰共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出發前以為只會下點雨,對泰國已歷時一個多月的水災毫不知情。一路上,已遇過好幾次小型洪水,但都不及在素可泰這兒見到的嚴重。我們沿途以為是「風光如畫」的「湖」光山色,本來應該是綠油油的田園風光。那是後來看谷歌地圖時才赫然發現,原來大半個城鎮都被淹了。

在「三條彩虹」的異象下,前方的路令我們無法前進。水太深了,我們不確定水流有多急,又不知道水浸的範圍有多大,究竟要涉水多久才能找到旅館?前面會否有更大的洪水?只見硬闖的車輛泛起的浪好大!我們由上一個鎮走來,騎了八小時單車,早已筋疲力竭,看到這個震撼的情景,不是令人洩氣,而是腦袋完全空白。雖然覺得事態嚴重,但連害怕的意識也無法組織 —水災是我知識領域以外的東西,我連應該怎樣怕它也不知道。

幾乎是出於本能,甫看到第一架迎面駛來的小型貨車,就不假思索揚手把它截停。因為不諳泰語,我指着單車又指指貨車車尾,呀呀亂叫一通,車主二話不說就讓我們上車,還涉水幫我們抬單車。當我從忙亂中回過神來時,已經脫離最深水的地帶了。我不知道那是女生身份較易摶取同情,還是泰國人實在太友善,我沒想過隨手一截就有人伸出援手。車主也不會先向你漫天殺價,打落水狗,他本來就沒想過要收取任何回報。當我們抬單車上車的時候,後面堵了長長的一條車龍,但沒有任何一架車按喇叭表示不滿的。這個國家也許現代化步伐不夠快,但並未失去一些美好而重要的東西。

救災巴士看世情

車一路走過多處水浸嚴重的地方,市面一片荒涼,但天色卻展現着令人目眩的魔幻色彩。好心的司機最後在過了一道橋後讓我們下車,示意這處往後的地方都安全。

下車之處是一個熱鬧的市集,只見人們若無其事地投入汽槍射汽球遊戲,一片歌舞昇平,不過一橋之隔,才二十米外的地方,便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彷彿只有我剛才荒忙逃難的心情才是證明水災存在的唯一證據。

當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還多次被雷聲吵聲。第二天,我們打算到素可泰舊城參觀被聯合國列為世界遺產的歷史公園。但要到舊城,就必要再次越過那嚴重水浸的路口。旅館店主說,現在全城只有巴士可以連接新城和舊城,但他又說不準我們的單車能否迫上巴士。難道不帶單車前往嗎?但我們一路和單車不離不棄,沒理由在這個時候丟下她,在歷史公園那邊租單車的。

我們姑且一試,帶着單車到候車處等候,不一會,「巴士」便到了。我們不禁失笑,原來所謂的「巴士」,其實是一輛大卡車,即平時用來載大型建築材料的黃色貨車!貨車沒有坐位,臨時放了些膠椅就是了。車頂蓋了一張政治人物海報來擋雨,不知車子是他贊助的嗎?當然,水災當前,這程「巴士」是免費的了!本來短短的幾公里路走了半小時,車子因為洪水駛得特慢,我可以清楚看到,兩岸的民居都堆起了沙包,一家大小沒有在忙搬東西,卻圍在一起看小孩子玩水!在馬路中央游泳的孩子,見到車子經過都興奮揮手,那種樂觀與隨遇而安,令我大開眼界。

在我們眼中是痛失家園,他們卻如常過日子。就是這樣,照舊打扮得美美的,到市中心買菜,然後捲起窄腳牛仔褲,身手敏捷地跳下救災車,一臉鬆容地涉水回家去。其實每年雨季,中部地區必然遇到洪水氾濫,居民早習以為常,視為生活的一部分,但每年水浸一次不也是煩死人嗎?要練就如斯坦然面對的心態,太厲害了。

古城佛像 氣度懾人

終於到達素可泰舊城,我無法考究原因,但這個建於十三世紀的古城,完全沒有受到洪水威脅。素可泰是泰國首個王朝,曾打敗盛極一時的高棉帝國,還將高棉文改成沿用至今的泰文,是近代泰國文化的開始,而素可泰本來就解作「幸福的黎明」。

素可泰王朝的藝術和建築水平甚高,集高棉、中國、斯理蘭卡等地特色之大成,風格與別不不同。佛像頭頂有一火焰裝飾,身體比例優美,胸口特別寬闊,特顯菩薩的寬容厚度;面龐呈鵝蛋型,眼睛眯起來往下望,鷹鼻子,嘴角帶微笑,是頗英俊的造像,呈現懾人的氣度之餘,又同時令人覺得詳和可親,近代的佛像難有這種優雅的氣質。置於中央的Wat Mahathat 主廟規模最大,本來有300多座佛塔和十多座僧院,現在大部分只餘地基,也有復修好的巨型立佛和坐佛。主佛像和群柱倒映在前方的水池中,美不勝收。

歷史公園的北部是著名的Wat Si Chum(有譯西昌寺),雖然位置較遠,還要另收一次入場費,但絕對值一遊。佛像處於一正方型的建築內,稱為蒙朵(Mondop),本來應有屋頂,但已塌下。遠看覺得寺廟規模細小,幾乎有點失望,但走近一點從中間的小門窺看,便馬上被佛像的宏偉與莊嚴迷住。有伏魔之意的右手向下垂,修長圓潤,鋪上金漆卻沒半點俗氣。大佛散發着一種神奇的力量,令所有仰視菩薩的凡心,都被一陣平和之感穿透,我們就這樣靜靜的望着大佛發呆,久久不知時光的留逝。

整個下午,我們騎着單車到處遊逛,享受着難關過後的寧靜。繞過遺址四周綠油油的草地,伴着偌大的水池,雨後陽光洒滿一身,是這個單車之旅最光輝的時刻。

單車遊貼士

如自携單車到外國旅遊,買機票前必先查詢航空公司有否額外收費,大部分廉價航空需另收幾百元運動器材附加費,有大型航空公司附加費甚至近千元,相差甚遠。

是次單車泰國遊多取道公路,路旁有寛闊的路肩,甚少上落斜,適合單車新手,對老手而言則較沉悶。雖為高速公路,但往素可泰路段並不繁忙,除了偶爾吸點廢氣,沿途風光不錯,可看到設計獨特的小寺廟,也有油站或小食亭可補給食水。